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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輕率了。」章懷英刻意改了稱呼。
「是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道理可是你教我的。」章懷英過去聽命於鄭牧,是一代名將所倚重的謀臣,榮靖自幼跟隨鄭牧學習兵法,沒少接受章懷英的教導。長業二十年,她趁著京中亂作一團的機會,毅然宣佈要以帝女的身份從軍,最開始是在鄭牧麾下為副將。鄭牧心知榮靖不可能在他帳中長久停留,於是便將章懷英送到了榮靖身邊。端和三年,榮靖卸去兵甲,回京成婚,章懷英短暫賦閒,好在沒過多久,榮靖又找到了機會重新披上了戎裝,年過五十的章懷英也急忙再度投軍,來到了榮靖身邊。他於榮靖而言,不僅是臣下,更是師長、友人,早年教導給榮靖的東西,她始終牢牢記著。
「我的那個妹妹,在宣府也待了有兩年了吧。」不等章懷英開口,她忽然又說起了這個,「她小時候膽小得不得了,我還以為她一定會逃回北京去。我記得兩年前,她才到宣府沒多久,有細作洩露了她的行蹤,讓胡虜知道了她在宣府,於是北戎人的王子罕緹摩率領大軍朝著宣府殺了過去,將那座城池圍困了許多天。」
「後來是長公主率軍解得圍。」章懷英捻須含笑。
「宣府之圍的確是我解的,但我那個妹妹的表現,倒也是可圈可點。當時大霧、雨雪阻礙了行軍速度,我也是故意不急著去往宣府,就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有沒有本事贏得三軍信賴,事實證明,她也不全然是個廢物,至少……父親若是泉下有眼,看見這樣的她也不至於失望。」
榮靖說起舊事,章懷英心中鬱卒。那時他原以為榮靖會以雷霆之勢解宣府之危,如此一來便可在她本就不俗的戰功簿上再添一筆,後來見榮靖一路拖拖拉拉,他不由暗喜,以為是這個徒弟終於開竅,終於明白想要做大事就必需要心狠,可誰料榮靖觀望一陣子之後,卻又還是帶兵去救了宣府之中的女帝。
去的晚了,宣府軍心已歸女帝,更要命的是,救駕太遲還讓榮靖被人懷疑她是有借刀殺人之嫌。章懷英想不明白素來聰慧果決的榮靖兩年前為何要走出那樣難看的一步棋,思來想去,甚至疑心榮靖就是故意要拿自己做磨刀石,砥礪女帝。
不過這樣的話章懷英不敢直接說出口,眼下聽榮靖再度提起那位少年帝王,他便順著話題說了一句,「陛下在宣府帶了兩年,兩年時間裡便是什麼都不做,聲望也是水漲船高。即便出兵打仗的是您、冒險追敵的也是您,可只因為她是皇帝,便自然而然的能夠得到更多將士的效忠。」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麼?」榮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皇帝富有四海,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不過你不妨猜猜,假如我立下足以標榜千古的功績,我能不能做到……」她抿了抿乾裂的雙唇,鮮血滲入舌尖,是讓她愉悅的腥味,「功高震主?」
原來這般不要命的在戰場拼殺,說到底還是為了能夠在權位之爭中為自己新增籌碼。章懷英嘆息,可憐自己這個徒兒,空有一身的才學與抱負,卻偏偏時運不濟,不得不費千百倍的艱辛,方能贏得當年她妹妹輕易得到的東西。
「北京城中,近來有什麼值得關注的訊息嗎?」策馬前行了一段路程之後,榮靖忽又問道。
剛才她還說,現在他們不在京師、不在宣府,只該專心眼前戰事,可馬上,她又問起了京城。果然還是放不下那裡。
「皇太后坐鎮,萬事風平浪靜。」章懷英回答。
「母親身體應當還算康健吧。」榮靖又說了這樣一句話。
杜銀釵身體一直很不錯,而只要她活著,任何想要篡奪她小女兒皇位的人都只能偃旗息鼓。榮靖忽然想到了她的舅父兼家翁,笑了笑,杜雍恐怕是活不過杜銀釵的。
「長公主想要回京麼?」章懷英始終覺得榮靖應該惜命,不失時機的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