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曹嬪第幾回叫人來御前截胡了?

單單是霍清荷自己都被曹嬪截胡過兩三回,當初曹嬪才被診出滿了三個月的時候便屢屢截胡,後頭月份大了儘管有官家敲打也仍然不改,如今臨近產期了,才漸漸安分些。

說是因為臨近產期,倒不如更多是因為被明貴嬪生福晴公主給嚇著了,再有就是官家前陣子病著,後頭又有太后病倒,這才安分了一陣子。

如今官家的身子好全了,雖說裴元徽常讓身邊的晉陽和苗喜去探望,但她仍舊有些不滿足。

眼見著官家連連召幸小霍,曹嬪心裡不得勁兒,正好又身上不舒坦,索性就鬧起來。

於是這會兒就鬧到官家的福寧殿來了。

霍清荷聽見苗喜的聲音,原本執著銀箸的手也抖了一下,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了官家,用極低的聲音喚著:“陛下……”

裴元徽注意她發抖的手,抬手握住她的:“不是餓了嗎?先用宵夜。”

霍清荷又“嗯”了一聲,然後微垂眼看著官家:“陛下,嬪妾不想您走。”

她已經溫順讓過好幾回了,今日這回總算是強硬了一回,儘管用的還是軟乎話。

裴元徽微微詫異,他揮了揮手:“讓人等著。”

晉陽會意,連忙擱下銀箸躬身退下,苗喜見狀,也連忙跟上不敢耽誤。

殿內只剩兩人了,裴元徽沒收回手,問:“真不讓朕走?”

霍清荷緩提眉山,洩出一聲漫嘆:“小廚房好不容易做的雞絲麵,陛下不吃嗎?”

她心裡其實知道多半留不住官家,但這個開還是得開。

也到了該開口的時候了。

如今的曹嬪產期臨近,有明貴嬪的前事在,官家對曹嬪這一胎更是上心,曹嬪此時深夜叫人來了,那官家多半還是會去鍾粹宮的。

她的眼神裡帶著的絲絲祈求,實在是叫人動容。

哪裡是在說讓官家吃雞絲麵,分明是想叫人留下來。

裴元徽不是個好心腸的人,往日這個時候早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了。

但他對上霍清荷盈盈的目光,難得軟了心。

“好,朕先把雞絲麵用了。好了,淚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裴元徽抬手,指腹摸了摸霍清荷的眼下。

霍清荷沒哭,但也算是破涕為笑:“陛下陪著嬪妾用了這雞絲麵,陛下要去看曹娘子,嬪妾也安心了。”

裴元徽搖了搖頭:“這事兒是朕對不住你。”

早在官家頭一回在曹嬪來請時就去看了曹嬪起,規矩就亂了,宮中人人都算是失過面子的。

如今這事兒,就是縱容曹嬪起的。

裴元徽在心裡罵了一聲糊塗。

霍清荷悶悶地應了一聲,能央求下官家陪著她用了這一頓宵夜她已經很滿足了,她抿嘴笑了一下。

低頭吃雞絲麵前,先抬手舀了一大勺辣子放入官家碗中。

“那陛下吃了這辣子,就算是對得住嬪妾了。”

那滿滿一大勺子辣子,不說聞著味道、單是看著那顏色便夠嗆人了。

裴元徽側目,眼睛都跟著瞪大了些。

“你……”他看著霍清荷,似是生氣了,但又像是無奈。

霍清荷甜甜一笑:“如今夜裡天有些涼,陛下吃些辣子,暖暖身子。多好啊?”

裴元徽瞪了霍清荷一眼,到底沒說什麼,只是把辣子撥了一邊到旁,餘下倒是和著雞絲麵吃了。

一頓宵夜用了兩刻鐘功夫,外頭竹石都忍不住連連往內瞧了好幾眼。

官家這是什麼意思?讓她等著,是叫她回去的意思?只是她們娘子怕是難以接受。

晉陽和苗喜在邊上目不斜視,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