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房中氣氛卻變得十分僵硬。

半晌,鄭吉在他懷內開口問道:“你覺得,我會這樣為難你?”沒等聞韜回答,他便又問:“如果英奇在,他會用什麼辦法說服你?”

聞韜抓著鄭吉的腰,居高臨下地俯視他,道:”聶英奇如果在,必會千方百計助我,只因為他也要喑王死。而項禹卻要燕雁來死。”

鄭吉已經很高挑,聞韜卻還要高半頭,又有著一臉英俊而薄情的書卷氣,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鄭吉面上突然出現了那種柔和的笑容,這笑容並不能讓他看起來更快活,反而更冷淡。

他慢慢掰開聞韜的手,輕聲道:“那樣問,確實是我逾矩了。我方才其實是想去找李穆。”鄭吉的語氣裡甚至連冷淡都沒有了,人卻又跪了下去,正色道:“請侯爺允許鄭吉代替李穆出戰。”

聞韜問他:“你又在想什麼花樣?”

鄭吉道:“李穆本就不想與那尚軾碰面,現在傷勢未愈,何必勉強他。”

聞韜道:“別說尚軾一根指頭就能捻死你。李穆尚能支撐到尚軾登場,那場中其他人,卻多得是可以把你打下去的。”

鄭吉說:“我有劍衣訣。”

聞韜笑道:“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但在比武之時,使出陰明錄上的功夫,是十分遭人忌恨的。”

鄭吉道:“我現在是不是你的劍衣?”

聞韜將他重新從地上扶起,卻答非所問:“我是你的兄長,本該保護你。你在琅琊,已經讓我束手束腳了。”

鄭吉道:“我是來助你的,不是來掣肘的。你要在會上開刃,為何不借這最後的機會,讓他們見識劍衣訣?”

聞韜還在沉默,鄭吉卻知道他已經鬆動。“我先回去。”他說,“這些日子連番趕路又生病,倒生疏了功課。”

聞韜問:“你不怕蜘蛛了?”

鄭吉答道:“我比較怕死。”

聞韜突然說:“就在這裡練,練得不好不許去。”

鄭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自在。

但他到底將劍衣訣在聞韜房中練了一次。

他的武功絕不是閣中最好的,卻絕對是最好看的。

只見鄭吉做了一個起手式,便一招一招地將劍衣訣層遞使出。聞韜的臥室大而空曠,屋頂也高。但他尚未使出輕功,此間便似已拘不住他的輕移點步,旋卷圓曲。屋中十分溫暖,一絲風也無,而他翻轉起落之際,卻如攜風帶雪,又似要乘風歸去。

別人也許可以有他這般柔韌矯健的身法,但有了這般身法,便再難有這份揮灑自如的風度,有了這風度,卻難有他這般雍容含蓄的韻律,若有了韻律,卻又難以有他這風雪般凜然的力量。

很少有人知道,鄭吉入門比聶英奇早兩年,是聞韜第一個弟子。他入門時根基極淺,年齡也不小了,而聞韜卻只將劍衣訣授給了他而非別人,甚至不是聶英奇。因為他相信,他人來用這劍衣訣,也許更可怖;卻再無一人,可以將這劍衣訣用得如此美。

鄭吉練完掌訣,又從架上瓶中拔了一枝白梅,練起了劍訣。此番以梅枝為劍,比起掌訣雍容態度,平添一份任情超逸。甫一出“劍”,枝上花便悉數四散飄去,而他於其間動作,卻柔緩從容,無分毫急迫。從起式直至整套劍訣使完,所有花瓣竟無一片落地,俱為他劍氣所卷,凌空飄遊未止。及至末招,他手中梅枝應聲斷成數節,落入一地碎花中。鄭吉從中輕盈越出,由始至終全身沒被那碎花沾上半分。

劍衣訣之劍訣最末,確實是以劍毀做結。劍衣訣本意不為相抗,而為護人與自保。習訣者通體上下便是一把容忍利刃的劍鞘,連他手中的劍也不例外。鞘毀則刃出,這訣便也被破了。

這幾乎已經是陰明錄中